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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华媲美李清照容貌堪比花蕊绝食而亡留下千古鹦鹉冢

  入夜坫声满四隣,一天霜月秋云轻。自怜岁岁衣裁就,欲寄无因到远人。

  ——张玉娘《捣衣曲》

  历史上,美女很多,才女也不少。但是能兼容美貌与才情的却并不多。如能在此之外,际遇博人同情,且受人尊重,那就更值得铭记了。南宋女词人张玉娘就是这样一位奇女子。她自幼饱学,敏慧绝伦,与李清照、朱淑真、吴淑姬并称“宋代四大女词人。而她表哥沈佺的爱情大起大落,历经悲怆,最后绝食而亡,后世誉为松阳梁祝。

  

  现代著名词学家唐圭璋教授在三十年代所写的《宋代女词人张玉娘——“鹦鹉冢”故事的来源》中写道:

  她(张玉娘)这种贞孝的大节,不独超过寻常百姓,便是李易安、朱淑真也还逊一筹呢!一般文学史家,应该留出一点篇幅,叙述这已经隐埋了六百多年的女作家。

  

  张玉娘于宋淳祐十年(公元1250年),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官员家庭。表哥沈佺和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。沈佺也是个丰神翩翩、才思俊逸的士子,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两小无猜,于是就定了亲。玉娘曾亲手做了一个香囊作为信物,并绣上一首《紫香囊》诗送给沈佺。

  珍重天孙剪紫霞,沉香羞认旧繁华。纫兰独抱灵均操,不带春风儿女花。

  后来沈家家道中落,沈佺又无意功名,玉娘的父亲就有了悔婚之意,张玉娘竭力反对,并写下《双燕离》,以表决心:

  白杨花发春正美,黄鹄帘低垂。燕子双去复双来,将雏成旧垒。

  秋风忽夜起,相呼渡江水。风高江浪危,拆散东西飞。

  红径紫陌芳情断,朱户琼窗侣梦违。憔悴卫佳人,年年愁独归。

  玉娘父母迫于无奈,写信给沈家:“欲为佳婿,必待乘龙。”沈佺不得不与玉娘别离,随父赴京应试。玉娘不仅以私房钱资助沈佺,还赠诗《古别离》表达自己的别离之情:

  把酒上河梁,送君灞陵道。去去不复返,古道生秋草。

  迢递山河长,缥缈音书杳。愁结雨冥冥,情深天浩浩。

  人云松菊荒,不言桃李好。淡泊罗衣裳,容颜萎枯槁。

  不见镜中人,愁向镜中老。

  沈佺怀揣玉娘的心意,踏上了漫漫大考之路,等待他的事锦绣前程,却也是一场永远的生离死别。

  别后,玉娘思念更甚,饱受相思的凄苦。写下千古名篇《山之高》:

  山之高,月出小。月之小,何皎皎!我有所思在远道。一日不见兮,我心悄悄。

  就是这首《山之高》令无数人拍案叫绝,大有上古《诗经》的遗风。其中山、月小、皎等音,读出了汉字的音韵美。

  

  为爱情赴考的沈佺在京城顺利通过经、论、策三场考试进入殿试,高中榜眼,金榜题名。他的才思在京城一时传为佳话。据说,在面试时,主考官问得沈佺是松阳人士,于是以松阳的地名出了上联是:“筏铺铺筏下横堰”。才思敏捷的沈佺很快就对出下联:“水车车水上寮山”。对句工整完美,上联的“横堰”是地名,沈佺对的“寮山”也是地名,且都在松阳。

  就在爱情梦想成真,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,命运的翻云覆雨却捉弄了这一对年轻人。沈佺在回来的途中染上了风寒,郁积的相思,伴随伤寒,让沈佺积重难返,病入膏肓。

  这时候,当玉张娘得知沈佺是“积思于悒所致”,即寄书于沈佺,称“妾不偶于君,愿死以同穴也!”表达了坚定的感情。沈佺看信后感动不已,自知命将不久,强撑起奄奄病体,回赠玉娘五律一首:

  隔水度仙妃,清绝雪争飞。娇花羞素质,秋月见寒辉。

  高情春不染,心镜尘难依。何当饮云液,共跨双鸾归。

  沈佺终究病死在了赶回松阳的路上,没能见到张玉娘最后一面。张玉娘闻讯终日以泪洗面,悲不自胜,写下《哭沈生》:

  中路怜长别,无因复见闻。愿将今日意,化作阳台云。

  仙郎久未归,一归笑春风。中途成永绝,翠袖染啼红。

  怅恨生死别,梦魂还再逢。宝镜照秋水,照此一寸衷。

  素情无所著,怨逐双飞鸿。

  张玉娘的父母疼惜女儿,想要劝她再嫁。她却回答道:妾所未亡者,为有二亲耳、意思是自己本该随沈佺而去,因为双亲在不忍心才留在人间。其时,张玉娘就已经人虽在,心已死。唯有剩下病恹恹的心情,苦苦忍受着寂寞的煎熬。

  

  时值南宋末年,家国风雨飘摇。与李清照后期词风转向相似,张玉娘亦将对沈佺的相思化为对国家的忧心。写下了《塞上曲》、《王将军墓》、《塞下曲》、《从军行》等慷慨激昂的诗篇,悲壮豪迈,全无闺中女子娇弱的气质,充分表达了张玉娘的爱国精神和民族气节。如广为传颂的《从军行》:

  二十遴骁勇,从军事北荒。流星飞玉弹,宝剑落秋霜。

  书角吹杨柳,金山险马当。长驱空朔漠,驰捷报明王。

  1276年元宵,华灯彩带,节日的喧闹更加增添了张玉娘的相思。她似乎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清冷的烛影,寂寞的罗帐。写下了堪称绝唱的《汉宫春·元夕用京仲远韵》:

  玉兔光回,看琼流河汉,冷浸楼台。正是歌传花市,云静天街。兰煤沉水,澈金莲、影晕香埃。绝胜□,三千绰约,共将月下归来。多管是春风有意,把一年好景,先与安排。何人轻驰宝马,烂醉金*。衣裳雅淡,拥神仙、花外徘徊。独怪我、绣罗帘锁,年年憔悴裙钗。

  在这首词里,作者将自己的悲苦与他人的欢笑做了鲜明的对比,满纸呜咽,令人不人卒读。据传张玉娘当晚梦见了沈佺,竟自生起了病,继而不吃不喝绝食而亡。

  玉娘走后,其父母知道女儿因沈佺而死,于是和沈家商议将二人合葬在城郊枫林,全了二人死亦同穴的愿望。玉娘生前有两个丫鬟,名霜蛾、紫蛾,并养有一直鹦鹉,合称闺房三清。玉娘下葬后,霜蛾竟哀伤而死,紫蛾上吊自尽以殉主仆之情,而鹦鹉也悲鸣而亡。

  

  闺房三清离去后,张家将他们陪葬在了沈佺和张玉娘的墓旁,让他们日夜相伴,延续身后的主仆之情。从此以后,这里便成为了历史古城松阳最著名的鹦鹉冢。

  张著有兰雪》两卷,留存诗词100余首,其中词只有16首,有人称之为李清《漱玉集》后第一词集。而她的爱情亦被后人誉为松阳的梁祝,多人对坎坷悲情的命运扼腕叹息,亦有人怀有深深的敬意。

  到明代成化年间,邑人王昭为之立传表彰,她的事迹才始显于世。及至清代顺治间,著名剧作孟称任松阳教谕时,为其事迹所感动,为其诗词所折服。为张玉娘修墓扩祠,刊印《兰雪集》,并为她创作了著名的35折传奇剧本《张玉娘闺房三清鹦鹉墓贞文记》,一颗璀璨的明珠才渐渐揭开面纱。